对于分娩,我并不陌生,小时候常在产房里玩,而产房里的那三架产床总是不会缺人的。虽说很久没进产房了,但以前的情景却是历历在目。每次只要看到妈妈用止血钳夹起一大堆酒精棉花,我就知道该准备接生了。产妇躺在床了,两条赤裸的腿架在床旁的铁架上,妈妈先用酒精棉花,再用碘酒棉花给她们消毒,然后,是等待生产。
后来才知道其实当她们躺上了产床就已经经历了好几个小时的阵痛,难怪她们一直在喊疼,还记得表姑生的时候一直拉着妈妈的手哭,一面喊:“嫂,我不要生了,我要死了!”妈妈则回答:“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?忍忍就好了!”经常看到产妇在等待生产的过程中哭,只是在场的医生,包括我这个小孩都习以为常了那样的哭泣。
说实话,生产真的是个很血腥的过程,直到如今那些殷红的血还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,是那么多,染红了一切。我看到过难产时,几个阿姨只好站在凳子上去按产妇的肚子,还有用一个大漏斗一样的东西吸的,不过妈妈说这样对小孩不好。当妈妈看到了小孩的头顶,就会兴奋地鼓励产妇:“快了!快了!再使点劲!”产妇则又得闭起眼睛一面喊一面拼命用力,努力让她的孩子尽快地见到光明。在电视里放的总是产妇叫得很响,似乎叫得越响越能证明生孩子的痛苦,其实不然,她们被折腾了那么久,哪还有什么力气再大喊大叫?我一直觉得那像垂死的挣扎。基本上只要头出来了,接下去的过程就比较顺利了,很快在产床上就会出现一团青白色带着血丝的肉体,然后出来的就是脐带连接的胎盘,我记得挺大的,样子像灵芝,而正是它连接了母体和胎儿,延续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。
孩子出来后妈妈会提起他的腿拍拍他的屁股,反正就是让他哭,其实所谓的哭也只是干嚎而已,因为他还没有眼泪。老实说新生儿长得不好看,浑身粘粘的,有血还有一种白色的东西蒙在他的身上,皮肤又皱皱的像个小老头,他是那么小,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。接着就是剪脐带,擦拭血迹,给新生儿称重、印脚印,再向他的妈妈报告孩子的性别、体重,一般认为产妇到此已经可以松口气了,毕竟完成了任务。其实不然,我依然记得之后还要进行缝合,没有麻药,就用那种新月般的缝合针:一针、两针……长大了想起来,那应该是彻骨的痛吧,然而为了孩子,她们什么都忍了。